不正当竞争纠纷

2017-06-26

(三)不正当竞争纠纷

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常知民终字第0009

 

上诉人安庆B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B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A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A公司)、原审被告孙XX侵害商标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新知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4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5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

上诉人安庆B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XX和被上诉人安徽A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箐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XX经本院传票传喚,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情概述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B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XXXXX纬二西路。

法定代表人叶XX,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XX,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A公司,住所地安徽省XXXXXX号。

法定代表人陈XX,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箐翎,律师,

原审被告孙XX,男,汉族,1973年3月18日生,公民身份号码332623197303183316,系常州XXXX机电商行经营者,户籍地浙江省温XXXX孙村c区48号,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XX路XXX号。

一审诉求

安徽A公司一审诉称:安徽A公司成立于1995年,具有年生产电动机500万千瓦的能力,现为中国电器工业协会中小型电机分会常务理事单位,是拥有国内先进工艺和装备,具有较高管理水平的中型企业,系安徽省电机行业最大的企业,企业规模和综合效益均居全国同行业前列。安徽A公司旗下拥有中国名牌“万能电机”等多个商标,2008年安徽A公司取得注册商标“WN万能”的专用权(注册号第466XXXX号),2012年安徽万能公司注册了两个关联商标“万能电机”(注册号第9575069号)和”WNM万能电机”(注册号第9574986号),所生产的产品深受消费者信赖和喜爱。同时安徽A公司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和荣誉,1997年12月获质量管理体系认证(IS09001),2007年获环境管理体系认证(IS014 001)、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GB/T28001),2009年获得安徽省企业计量检测(保证)体系确认证书,2010年获安徽省质量奖和标准化良好行为证书,2011年获全国机械工业质量奖。根据中国电器工业协会中小型电机分会公布的全国中小型电机行业主要指标完成情况,安徽A公司在经济效益综合指数排序中2010年、2011年、2012年连续三年都排名第五。“万能”两字在电机行业经安徽A公司数十年的使用和经营,已经成为安徽A公司特有的简称,成为品牌和品质的保证。

安庆B公司注册于2010年,经营范围为电机、水泵、风机、切割机制造、销售,其地处安庆,却以“万能”作为字号名,在与安徽A公司同类产品上突出使用“万能”字样。安徽A公司2010年发现其侵权行为后,数次发函到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要求其纠正安庆B公司的侵权行为,但是经过几次交涉,安庆B公司仅从“安徽B公司”更名为“安庆万能电机有限公司”,其侵权的核心字号“万能”仍予以保留。安徽A公司认为B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安徽A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明显属于依附安徽A公司良好商誉误导相关公众,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造成了安徽万能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

XX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也属于侵害安徽A公司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安徽A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B公司立即停用(变更或注销)“万能”字号进行经营;2、B公司赔偿安徽A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3、B公司承担安徽A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586元(含公证费25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360元、差旅费676元、查档费50元);4、孙XX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安庆A公司和孙XX承担。

被告答辩

安庆B公司一审辩称:1、B公司使用“万能电机”系正当使用行为。2010年4月20日,B公司经安庆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使用“万能电机”字号,并取得营业执照,合法经营。

2、B公司无须依附安徽A公司商誉。2010年—2011年度安庆B公司被安庆市工商局评为诚信商户,公司法定代表人叶XX被选为台州商会常务副会长,2013年以来,公司业务遍布全国机电产品市场。3、安庆B公司拥有自己的注册商标,产品中有明确表示,并没有侵权。2011年10月7日、2011年8月6日,安庆B公司分别取得“XX”、“XX”的注册商标,并使用在产品中。4、安庆属于“皖南地区”,B公司使用“万能”字号属于正当使用。故请求法院驳回安徽A公司的诉讼请求。

XX一审辩称:其销售的产品系安庆B公司生产的合法产品,系正当销售行为,未侵犯安徽A公司的商标专用权,故请求法院驳回安徽A公司诉讼请求。

法院查明

安徽A公司于1995年9月4日经宣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电动机、发电机、化工泵、电子仪表仪器、机械加工、模具制造及其它机电产品制造与销售,经营本企业自产机电产品,成套设备及其相关技术的出口业务;经营本企业生产、科研所需的原辅材料、机械设备、仪器仪表、备品备件、零配件及其相关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开展本企业进料加工和“三来一补”业务。2008年3月7日,安徽A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466XXXX号”WN万能”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商品中的电动机(非陆地车辆用);马达和引擎起动器;发电机;发电机(组);离心泵;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泵(机器)、引擎或发动机用控制装置;定子(机器零件),注册有效期自200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止。2012年7月7日,安徽A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9575069号“万能电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商品中的马达和引擎起动器;发电机;发电机组;定子(机器零件);机器、引擎或发动机用控制装置;非陆地车辆电力发动机;离心泵;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泵(机器);轴承(机器零件),注册有效期自2012年7月7日至2022年7月6日止。

2012年8月14日,安徽A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95749XX号“WNM万能电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商品中的马达和引擎起动器;发电机;发电机组;定子(机器零件);离心泵;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泵(机器);轴承(机器零件),注册有效期自2012年8月14日至2022年8月13日止。

安庆B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经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核准登记,时核准企业名称为“安徽安庆万能电机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电机、水泵、风机、切割机制造、销售。

2010年12月27日,北京中安质环认证中心对安庆万能公司的Y2系列(IP54)三相异步电动机(额定功率1.1KW以上)以及YX3系列产品(ccc产品除外)(IP55)高效率三相异步电动机(额定功率1.1KW以上)的生产和服务进行审核,确认其质量管理体系符合GB/T19001一2008/IS09001:2008,并向其颁发了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

2011年5月23日,B公司生产的双值电容异步电动机产品获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编号201101040147XXX6)。2013年3月5日,安庆B公司生产的三相异步电动机产品获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编号2013010401XXX880)。

2011年8月7日,B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8521707号“XX”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商品中的切割机;离心泵;压缩机(机器);马达和引擎起动器;发电机;点火式磁电机。2011年10月7日,B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85XX670号“XX”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商品中的切割机;离心泵;发电机;点火式磁电机;马达和引擎起动器;压缩机(机器)。

XX系常州XXXXX机电商行业主,其经营范围包括:机电、水泵、风机、五金批发、零售。工商执照有效期自2011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

2010年11月10日,安徽A公司向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关于要求纠正“安徽B公司”不适宜的企业名称的申请书一份,请求该局纠正“安徽安庆万能电机有限公司”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保护安徽A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平竞争秩序。

2011年4月21日,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安徽A公司发函称:“你司【2010】68号“关于要求纠正`安徽B公司'不适宜的企业名称的中请书”收悉。我局乡次与该公司反复协商,该公司已作了名称变更。”2011年5月4日,安徽A公司向安庆市工商行玖管理局发出咨询函一份,请求该局函告安徽安庆万能电机有限公司更名后的名称。2011年5月13日,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安徽A公司发函称:原“安徽安庆万能电机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庆B公司”。2011年5月18日,安徽A公司向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关于对安庆市工商局5月13日复函的异议”函件一份,并表示该局对上述公司名称的变更没有作实质意义上的更改,其核心内容“万能电机”仍与安徽A公司名称相同,要求该局对上述公司中的“万能”字样予以更改。2011年6月8日,安徽A公司向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再次要求纠正“B公司”不适宜的企业名称的申请书一份,要求该局纠正“B公司”中的“万能”字号。

2013年2月22日,吕箐翎受安徽A公司委托,以其个人名义向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公证处申请对购买相关产品的金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2013年2月23日9时31分公证员蒲轶、公证员助理潘翔与吕箐翎一同来到位于常州市晋陵北路828号龙城机电广场D1XXX号商铺的一处悬挂“安徽安庆万能电机”招牌的店铺。首先吕箐翎对该店铺门头进行拍照,然后在该店内,随行人员李思远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XX”牌三相异步电动机一台。

所购物品经公证人员封存后交申请人吕箐翎留存,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3)宁白证民内字第7122号公证书。

一审庭审中,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保全产品后发现该产品正面铭牌上标有“XX”、“三相异步电动机”“安庆B公司”字样,该产品正面突出部件上标有WX”字样。该产品由孙XX售出,由安庆B公司生产。

安徽A公司当庭提交了两台电动机产品,该二产品正面铭牌上标有“XX”、“三相异步电动机”以及“WNM”、“安徽A公司”字样,产品正面突出部件上标有“WN”字样。该二产品包装箱正面标有“中国驰名商标”、“XX”、”WNM”、“万能电机”、“三相异步电动机”、“安徽A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字样,包装箱侧面标有“WNM”、“万能电机”、“三相异步电动机”字样。

2013年6月8日,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肖坑工商所出具证明一份,称:安庆B公司在2010一2011年度被评为诚信单位,无客户投诉。同年6月9日,常州市龙城机电广场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称:孙XX在该广场D区1XXX的广告牌(安徽安庆万能电机)为2011年9月制作上墙并使用至今。

另安徽A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100元,取证时购买产品花费360元,交通费636元。

法院观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B公司是否侵犯安徽A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问题。

对于B公司商标使用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安徽A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4665巧1号”WN万能”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包括了第7类商品中的电动机产品。因此安徽A公司依法享有”WN万能”商标在电动机产品中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他人不得擅自将该商业标识以商标方式使用于电动机产品。本案中,安庆B公司的涉案产品商标为“XX”,该商标亦经合法注册,故B公司商标使用行为合法。

对于B公司在涉案产品上标注其企业名称“安徽B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安徽A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问题。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均是依照相应法律程序获得的标志权利,分属不同的标志序列,依照相应法律受到相应保护。对于注册商标与企业名称之间的权利冲突纠纷,如果是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的企业的字号,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因此,是否突出使用为此类注册商标专用权侵权判断的核心要件之一。本案中,B公司在其产品上对企业名称的标注规范,其字号“万能”无论从字体、大小、颜色、字符间隔上都与其企业名称中的其他文字相同,并未突出使用“万能”字样。故安徽A公司认为安庆B公司侵害其商标专用权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B公司在登记企业名称中使用“万能”字号的行为是否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

由于企业名称登记仅在工商部门主管辖区内进行相同名称的检索,因此,相同字号产生的企业名称冲突纠纷难以避免。如果注册企业名称行为本身具有不正当性,即使不突出使用字号,但足以使消费者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及不同经营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产生混淆误认的,属于借助合法形式侵害他人商誉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属于违反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B公司在登记企业名称中使用“万能”字号的行为即具有明显的不正当性,构成对安徽A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理由如下:

1、主观上,B公司具有攀附安徽A公司商誉的从双方所处行业来看,B公司与安徽A公司处于相同的中小型电机行业。从双方注册地址来看,安庆万能公司与安徽A公司均在安徽省境内注册登记。从双方企业知名度来看,安徽A公司早在1995年9月4日即已成立,B公司成立之前,安徽A公司经过长期经营在电机生产行业内已建立了较高的企业知名度和美誉度,并在工业增加值、电机收入及销量、回款总额、利润总额、人均收入、所有者权益等行业指标上排名全国前列。从上述三点来看,本案中,B公司应当知道安徽A公司的存在及其多年形成的良好商誉,故意将字号注册为“万能”,以期在商业竟争中搭安徽A公司商誉的“便车”,攀附安徽A公司企业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虽然其企业名称后改为“安庆B公司”,但仍然保留与安徽A公司相同的“万能”字号,其行为依然具有明显的攀附故意,违反诚实信用的商业伦理。

2、客观上,B公司的上述行为会实际造成相关公众对两公司产品来源认识上的混淆。

我国的企业名称由四个基本要素依次组成,即行政区划、字号、行业和组织形式。在这些要素中,行政区划、行业和组织形式属于通用的称谓,可以将不同行政区划、不同行业和不同组织形式的企业区分开来,但不能作为特定企业之间的区别标识,而将特定企业区分开来的标识主要是字号,字号是组成企业名称的核心要素,是一个企业区别于其他企业的主要标志。本案中,对双方的企业名称进行分析后可以发现,作为企业名称的核心要素的字号,双方是完全相同的,均为“万能”。虽然B公司将涉案产品冠以“皖西”商标,但相关公众在接触双方产品后,极可能会对相关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混淆,错误地认为相关商品来源于同一市场主体,或误认为两个市场主体之间存在着商业许可、关联企业等关联关系。

对于B公司认为安庆属于“皖南地区”,其使用“万能”作为字号属于正当使用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字号是商业标志的一种,是将特定企业进行区分的重要标识,后申请者有义务本着诚实信用原则避免与同行业的先申请者的字号产生冲突。即使B公司能够证明安庆市属于“皖南地区”,亦不能证明其登记使用“万能”字号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因为B公司是将“万能”作为企业字号这一商业标识来使用,而不是作为企业所处地理位置说明来使用。

若依B公司观点,则只要是属于或者历史上曾属于“皖南地区”的任何行政区域中从事机电行业的经营者均可将其字号登记为“万能”,这显然与企业名称的商业标识属性相矛盾,与企业名称登记的相关法律制度的立法目的相违背,亦不利于维护诚信有序的市场环境。

三、关于B公司须就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B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停止侵害。对于安徽A公司要求B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万能”字样的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鉴于安徽A公司在电机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B公司不停止使用含有“万能”字样的企业名称难以避免相关公众混淆,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本案中,安徽A公司因B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损失难以确定,B公司的侵权获利亦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安徽A公司企业名称的知名度、B公司的主观过错、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安徽A公司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B公司赔偿数额为30000元。

四、关于孙XX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其民事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安徽A公司对孙XX仅主张其商标侵权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孙XX之行为是否构不正当竞争未予审查。因安庆B公司的行为并不侵犯安徽A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故孙XX的销售行为不构成商标权侵权,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法院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如下:

一、B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万能”字样的企业名称;

二、B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安徽A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

三、驳回安徽A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安徽A公司负担2702元,安庆B公司负担3302元。

上诉请求

安庆B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B公司在登记企业名称中使用“万能”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

一、B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万能”字号不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对电机产品来源的混淆。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是认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必要构成要件,判决以双方企业名称中的核心要素即字号完全相同为由,认定相关公众在接触双方产品后,极可能会对相关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

但消费者在选择产品时,主要考的是商标,而非该商品生产者的字号。本案中,尽管安庆B公司与安徽A公司的字号完全相同,但二者在各自生产的产品中所使用的商标完全不同,不至于混淆。再加上二者生产的电机产品在外观上又有很大区别,因此相关公众在依赖于商标进行选购时几乎不可能对两种商品产生混淆。虽然B公司将其企业名称标注在其生产的产品上,但B公司并未对“万能”这一字号作任何突出或强调,也没有作出利用该字号进行大量宣传等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产品的来源产生误解或混淆的行为。一审中,安徽A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足以证明相关公众对产品的来源会产生混淆的证据。因此,仅仅字号相同不足以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从而也就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B公司将“万能”登记为其字号的行为属于对该词汇的合理使用,不侵犯安徽A公司的合法权益。由于安徽省的行政区划发生过多次调整,因此“万能”一词现在的含义已不同于其诞生之初。现“皖南”一词包括安徽南部,通常将芜湖、宣城、安庆等七个城市并称为“皖南七市”。

B公司将“万能”作为企业字号,是用于表示企业所处的地域。“皖南”一词本身属于描述性词汇,其“第一含义”是指代安徽南部,由于词汇本身并非臆造,固有显著性不足,因此不适于作为字号被登记为企业名称。尽管安徽A公司经过长期经营,已获得了良好的商誉,也使得“万能”一词在电机行业中有了“第二含义”,获得了一定的显著性,但是该词的“第一含义”仍然保留在公共领域,安徽A公司无权阻止他人合理使用“万能”一词的“第一含义”。因安庆B公司所处的安庆市在地域上也属于皖南地区,只要安庆B公司将该词汇登记为自身企业字号的行为不会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就属于合理使用该词汇的“第一含义”,不侵犯安徽A公司的合法权益。另,一审判决有关安庆B公司不是将“万能”作为企业所处地理位置说明来使用的认定也有误。

综上,上诉人B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徽A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

被上诉人安徽A公司二审辩称:

一、字号是企业之间相互区别的关键标识,甚至在商标出现并法律予以保护以前就被世人认可。B公司提出商标是消费甄别商品和服务的依赖指标,并称消费者关注的是商标,不在意生产企业,这纯属B公司的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B公司以使用不同的

商标来抗辩其字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与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关系。

二、B公司称“万能”是公共词汇,供公众自由使用,安徽A公司无权阻止他人合理使用。但安庆万能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完全相同”,并承认“被上诉人经过长期经营,已获得了良好的商誉,也使得“万能”一词在电机行业中有了第二含义,获得了一定的显著性”。在此前提下,B公司故意忽视“万能”二字在电机行业的“第二含义”,着重强调“皖南”在公共领域的“第一含义”,取了与安徽A公司同一行

业的同一字号,这一明知故犯的行为恰恰证明了其不属于合理使用的恶意主观状态。

三、B公司称“万能”是作为企业所处地理位置说明来使用,但是根据企业名称的相关法律规定,其名称“安庆B电机有限公司”中的“安庆”才是其地理位置,“万能”是其核心字号。B公司分明是将“万能”作为具有商业标识作用的企业字号来使用。作为同一省份同一行业的后注册企业,在安徽A公司享誉行业几十年的情况下,选取“万能”作为核心字号的用意及后果显而易见。

综上,被上诉人安徽A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法院观点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B公司将“万能”注册为其字号并使用是否构成对安徽A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本院认为:安徽A公司成立于1995年,至2010年4月19日安庆万能公司成立之前,安徽A公司经过长期经营获得了一系列荣誉,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万能”在电机行业尤其是中

小电机行业已具有较大的知名度。“皖南”原为一通用词汇,指安徽南部,因安徽A公司的长期使用,“皖南”在电机行业尤其是中小电机行业具有了其本来含义之外的标识经营者主体身份功能的新含义。无论B公司所在的安庆市是否属于皖南地区,从B公司的企业名称构成来看,其“万能”的使用显然不是作为标识其所处的地理位置而使用,即并非使用“皖南”的本来含义,而是作为企业名称中的核心要素即标识经营者主体身份的字号使用。安庆B公司作为同位于安徽省的中小电机行业的经营者,其将“万能”注册为其字号不构成合理使用。对于上诉人安庆B公司有关其对“万能”的使用属合理使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依发不予采信。

商标与字号均为商业标识,其中商标是用来区分商品或服务的商业标识,而字号是用来区别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的商业标识。B公司生产的涉案电机产品上标有“万西”商标,相关公众接触该产品后,借助“万西”商标虽能将该产品与同类别的其他商品相区分,但由于该产品上同时也标注有“B公司”的企业名称,其中字号与安徽A公司的字号相同,会导致相关公众对产品的生产者产生混淆,即误认为其生产者与安徽A公司之间存在商业许可、关联企业等关系。况且,B公司对其名称的使用并非总与商标使用同时进行。对于上诉人B公司

有关因其使用了自己的商标而使其使用“万能”字号不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发生混淆的上诉理由,本院也依法不予采信。

B公司成立之时,安徽A公司的字号“万能”在电机行业尤其是中小电机行业已具有较大的知名度。安庆B公司作为同行业企业,在其成立之时,完全可以发现同行业中已经存在具有较大知名度的安徽A公司的存在,安庆B公司仍然将“万能”登记为其企业字号,主观上具有利用同行业竞争对手市场知名度的故意,客观上也足以使众产生混淆,误认为其与安徽A公司之间具有许可使用或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B公司这种“搭便车”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对安徽A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终审判决

综上,上诉人B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上诉人安庆B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小英

审判员 蒋小梅

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

 

二零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白宇